如果用现金或实物来刺激生育,真的能让年轻人回归生育率高峰吗?有人建议对第一胎发放10万元、第二胎100万元、第三胎奖励一栋房子,认为“有钱就会生”。也有人主张只要彻底解决医疗、教育、住房、养老这四大负担,年轻人自然愿意多生。现实和国际经验表明,事情远比这两种简单逻辑复杂。
自2016年放开二胎后,中国曾出现短暂生育增长,但随后持续下滑。2025年出生人口骤降至792万,较前一年减少162万,规模相当于一年之内“蒸发”了一座中等地级市的人口。同时,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已升至15.4%,老年人口突破2.16亿。新生儿数量急速减少与老龄人口膨胀并存,人口结构正在明显失衡。
提出巨额直补方案的人也面临现实问题:国家是否有足够税收长期承担如此庞大的一次性或持续性补贴?喊口号容易,钱从哪来、如何分配、如何避免副作用才是难题。此外,即便将医疗、教育、住房、养老完全“砸钱解决”,也不能保证生育率会回到过去的水平——德国和日本的例子最具说服力。
德国虽然在育儿、教育、医疗和住房补贴上投入较多,本土总体生育率仍低至约1.36。德国长期接纳移民和外来劳工,移民及其后代的生育率显著高于本土欧洲血统妇女,这拉高了全国平均值;但从本土人口看,生育意愿仍偏低。有人指出,早期引入的土耳其务工者及后来来自中东和非洲的移民群体普遍生育率较高,这与德国本土女性形成鲜明对比。
日本的情况同样说明钱并非万能。尽管日本提供多种育儿补贴和福利,2020年总和生育率降至1.34,随后到2022年进一步下滑至1.26,全年出生仅约77万,创下有记录以来新低。由此可见,福利完善与生育意愿之间并不总是正相关。
从全球和国内的地理分布来看,也呈现一条普遍规律:经济越发达、城市化程度越高的地区,生育率越低。在中国,南部和西南一些省份如云南、贵州、广西、海南及西藏的生育率相对较高;而东北、北方和直辖市(如上海,仅约0.74)生育率偏低。新疆的生育率令人意外地接近1,这一现象值得更深入研究。
最后,世界范围内总和生育率低于日本的经济体并不只限于几个小岛国家,还包括意大利、西班牙、中国、乌克兰、新加坡等。这表明在人口转型的后期阶段,单靠金钱或一次性政策难以逆转长期形成的生育观念、生活方式和经济结构变迁。要想稳住或提升生育率,需要更系统地理解生育意愿背后的社会、文化、经济和制度性因素,而不仅仅是提高补贴数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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